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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他眼中涌出喜色：“笙笛，你终于想通了！”
段笙笛并不理会，纤细修长的手指抬起，兀自掐诀演算。
薛霁焜心脏剧烈跳动，突如其来的不安让他喉头艰涩：“你又在算什么？”
段笙笛看向他，忽的绽出一抹艳丽至极的笑。
“薛霁焜，我算到你我姻缘已断，可喜可贺！”
薛霁焜身躯一颤，瞳仁红得吓人。
他宛如被激怒的野兽，疾步上前抓住段笙笛算卦的手腕，滔天怒火裹挟风雨而来。
“你为何总是如此冥顽不灵？”
下一瞬，他一用力。
“咔嚓”一声清脆的响。
段笙笛瘦的只剩薄薄一层皮的右腕骨骤然垂下，竟是被生生折断了右手。
骨头断裂刺进肉里，剧烈的刺痛顺着手腕钻进心里。
薛霁焜才恍然回过神来，懊恼到嗓音嘶哑破碎：“笙笛，对不起，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去触碰，却又生怕她疼一般缩回了手。
“是不是很痛？”
段笙笛怔怔看着自己的手，猝然间发出一声轻笑。
“我这一生，还有什么痛是忍不得的呢？”
她声音与她的人一般，幽如轻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。
这样云淡风轻，却让薛霁焜第一次害怕起来。
他宁愿她打他骂他，都好过现在这般模样。
“你非要这样逼我吗？”
薛霁焜焦躁来回踱步几下，又倏然顿住：“好，孩子我不要了，将他交给母亲教养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！”
“我带你走好不好，我们走！”
段笙笛定定看着他，嘴唇微动。
突然间，外面焦躁声音传来：“将军，熙钰夫人临盆了，大出血……”
刚刚还满脸深情的薛霁焜面色骤然一变，立时想要转身，衣角却被段笙笛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。
她气若游丝：“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，别再为难太清宫。”
薛霁焜脚步一滞，却依旧咬牙：“最后一次，笙笛，你等我。”
段笙笛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毫不迟疑地走远，掌心只余满手的空。
脸颊突然一凉。
一片雪花落在掌中，消融无踪。
下雪了，今年的第一场初雪。
怕也是她此生看到的最后一场雪。
段笙笛猛地咳嗽起来，她抬手捂住。
鲜红灼目的血顺着指缝大滴大滴流下，顷刻便染红她雪白的外袍。
“薛霁焜，我永远不会再等你了。”
她缓了缓，染血的手费力地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。
薛霁焜唯一的子嗣出生，整个国公府吵吵嚷嚷，混乱不已。
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段笙笛将刀剜入心口，忍着割心的疼，取出体内蛊虫！
更没有人注意她的离开。
又或者根本无人在意……
雪地里，段笙笛的脚印一步一染血。
惨烈如同当年，薛霁焜上太清宫求娶她。
两相对应，一来一回。
终究是真真切切做到了，两不相欠。
尘世间的因果已了。
段笙笛掐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浑浑噩噩往前走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要回家。
即便是死，她也要死在太清宫。
待走到山脚下，还未踏上台阶，她力气终于耗尽，重重跌落。
激起一地纷乱的雪花。
段笙笛蜷缩在雪地中，像一只濒死的小兽。
终究还是……到不了家吗？
唯一遗憾，便是至死都没能再见师父一面。
若有来生……
若有来生，师父，我一定不再任性，别不要我。
她胸口鲜血氤氲出一朵血红的花，艳得好似黄泉之畔盛放的曼殊沙华。
段笙笛眼角，一滴清泪滑落而下。
漫天大雪中，有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撑着伞缓缓走来，停在近前。
那油纸扇往上一抬，露出一张清雅似谪仙的脸。
如画一般，万物黯然失色。
他抬手抚上段笙笛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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