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将一争辩,勋帝即怒目睨视,待说到“顾念与越王旧情”
可谓正言中事之根源,戳中勋帝痛处,转而又说“替族人行刺陛下”
又足以暴露皇后的百般揣度之心,勋帝终是怒不可遏,甩手一掌打在皇后脸上,断喝一声,“皇后放肆!
青女之罪,皇后要占三分!
若非皇后擅权……”
那么带孕的青女此间断不会出现在皇廷!
若由礼官按部就班依制册封、循规入侍,绝不会有今日之荒唐!
然勋帝话讲一半只觉头晕,只能重又沉心静气定了片时,终是懒怠与皇后分说。
而皇后受勋帝责打更是惊惧万分,泪眼迷蒙。
自嫁入皇室,还从不曾遭此屈辱!
六七年的夫妻情分,不说琴瑟和谐,也是相敬如宾!
何况她早已是执掌中宫,育有太子,何来今日绝情!
勋帝又扫一眼跪在地上的伏白祺,冷言道,“东越林柏已将战书下到了庆霄殿!
越王已陈兵柏谷关,剑指颐阳城!
逆臣将兴,兵乱在即,御史大夫可有何良策平乱退兵?你伏白家世受皇恩,子弟非尊即贵,而今又有哪个能替朕往边关申饬逆臣、抵挡叛军?伏白祺,你可有话说?”
伏白祺只剩震惊,仰头惶惶。
东越陈兵柏谷关?只为……为甚么?青女在宫中受辱?荒谬啊!
勋帝深知伏白祺之庸碌,半个字都不想再与他多言,拂衣袖转身去了。
直看到勋帝走远,伏白祺才敢起身,凑向皇后身边怔怔问说,“那青门女子……莫非……死了?”
皇后泪眼瞪视,又恨又恼,“她若死了,也不枉我今日所受!”
说完忿忿往宫殿上去了。
伏白祺紧忙跟随,低声又问,“既已如此,何不干脆治死了她!
除此隐患,也算胜了半局啊!”
皇后将登上门阶,闻言又回头来看,喝责,“哥哥说的轻巧!
她如今未死已是逆臣兴兵战乱将起!
她若死了岂非要兵临城下倾覆皇权!
她既肯来,你当她身后没有靠山!
你当青门好欺的!”
伏白祺冷笑,“青门好不好欺都在千里之外!
我还就不信他青子翱当真敢打进颐阳城来!
史书丹青记他一个乱臣贼子,他初阳青门几百年忠烈之名可就尽毁他手上了!
我量他也不敢!”
皇后听如此说虽生出几分侥幸,可现下她只为勋帝的冷酷无情又是伤心自悲,又是恼恨屈辱,也无心再听伏白祺讲说朝政兵事,只怏怏往大殿上坐了,重又思量近日种种,愈觉心意悲戚。
伏白祺却是目的明晰,句句直捣要害,“听说青门是来了一大一小?那么只须保留其一便足可退东越之兵!
说白了,为个女子倾注万千铠甲终是不值!
东越陈兵不过是为震慑,但能保住一个小的,也就是那青鸢之嫡子,陈兵可退矣!
故皇后必得趁此机会,使那青女死透彻了!”
伏白后现下心意凄凉,只是冷冷看着自家兄长,忽然问道,“听说,四哥欲献幼女入皇廷,以博圣宠,此事大哥参与几分?父亲可知?我记得四哥家幼女可是庶出,你们可还知些礼仪?”
伏白祺微微一怔,继而凉薄一笑,“皇后既然听说,就该为婵儿也使一分力。
毕竟同是伏白家女子,荣宠干系族人。
伏白家从来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此势断不可颓矣!
父亲如是说也!”
伏白后威威苦笑,“此势断不可颓……你们,是见着本宫势颓了吗?本宫育有东宫太子……”
“也仅此而已。”
伏白祺截断其言,“陛下身为帝君自是需要一个太子,然陛下身为男子更需要是有个可心之人,能常伴左右,去忧解闷,朝欢暮愉,释朝堂权斗之苦闷,解案牍劳神之疲乏。
试问皇后近年来与陛下肌肤相亲之事又有几回?如何太子之后再无所出……”
“放肆!”
此回换皇后断喝,“兄长莫要忘了本分!
终是本宫是君,尔为卑臣!
何敢造次言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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