勋帝匆匆奔至泠霄宫时,只觉天都快亮了!
自是夜已过半,乱事纷纷,又是一夜无眠!
殿前有侍卫远远看着一个削肩素衣的男子大步奔来,不以为是勋帝,个个拔剑要拦,却听后面传来商伯的呼喝,“都瞎了狗眼!
还不护送陛下入殿内查看!
那东越来的女子倒底怎么样了!”
众侍卫这才醒觉,急开殿门,有侍卫长一壁在旁护持,一壁切切进言,“回陛下!
太子殿下还在里面!
臣等如何也劝不出!
貌似那女子已经死了!
好在地下阴寒,尸体还未腐坏,也不至惊着殿下!
只是,倒底是个死人,臣以为……”
侍卫话未说完,就被勋帝回眸一瞥生生骇住,后面的话仿佛冰碴结在舌尖,半点也吐不出,从舌尖到脚尖可谓凉个透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是谁说她死了?”
勋帝语意平静,在侍卫长听来却似一把钝刃缓缓推进胸口,人也木然无措。
幸在这时殿外歇了片时稍得喘息的商伯又及时跟进,小心谏劝,“陛下还是亲自看了再做定夺吧!”
说时在前引路,进到大殿中央,实则殿上空空,惟是中央之地有一处八角围栏,围栏以玉石打造,许是经多年冰霜之侵,其上泛着幽幽冷光,围栏内即是通往地下“殿宇”
的台阶。
商伯拎了一路的外氅终在这一刻得机会披在勋帝身上,也算挡一挡台阶深处扑面而来的寒气。
勋帝沿霜色石阶一直下到底部,终于寻见被他弃置在此的东越女子。
还是那一身藕色衣裳,在这冰墙雪地间几近无色,蜷缩着身子侧卧在地,面色如霜,已看不出半点生机。
女子旁边瘫跪着太子玉曦,不知是惧是悲,此刻也是默然无声。
勋帝轻轻唤了声,“曦儿?”
太子玉曦这才猛地惊醒,起身扑进勋帝怀里,放声大哭,“父皇!
她死了!
青家小姑姑死了!
儿臣来晚了!
她冻死了!
我可怎么和澄哥哥说呀!
父皇……”
勋帝抬手轻抚太子肩头,以目色示意商伯上前查看青鸾。
商伯快步至青鸾身边,俯身就地,伸手探了探青鸾鼻息,半晌,望向勋帝摇了摇头,缓缓吐出三个字,“气绝了。”
听闻这三个字玉曦哭得愈发厉害。
勋帝只觉一阵头晕,手抚玉曦肩头略作支撑才算没有跌倒。
正这时有侍卫来报,有几位御医正在殿外候旨。
商伯此刻也不催促了,知来多少御医都是无用!
人还是死了!
枉费太子少师一番苦心,终是没能将人留下!
倒底是福薄啊!
未知这一结果谁家欢喜谁家愁!
勋帝似乎也未能预料此样结果,怔了半晌才幽幽问起,“哪几位御医?”
商伯只当是勋帝这一夜又惊又怒,时下又急又忧,一时失了神志,忙在一旁劝言,“陛下!
不打紧了!
还是下旨安排后事吧!
东越那边,总要选个臣子去报丧,是否唤太子少师再来议议?”
勋帝却恍若未闻,推开怀中的太子,喝令左右,“护送太子回去!”
说完径直上前,走到青鸾身前,拾过她脚下狐裘,覆盖在她身上,合着狐裘将其揽入怀中,抱起即向外走,又询问商伯,“最近的寝宫是何处?传朕旨意,无论宫中何人,令其即刻起灶升火,预备火炉、浴汤,多备热羹姜茶,还要厚厚的棉被!
令所有御医全部过去侯旨!”
商伯又惊又忧,小心劝谏,“陛下?陛下要知道,静姝公主可是半点气息都没了!
救不回了!”
“最近的寝宫在何处!”
勋帝阴沉着脸又问一回,已疾步登上台阶。
商伯知勋帝是一时疯魔,也不敢再劝,只好思索着答,“最近……应该是篱花院了,陛下可往那暂作安置。”
说着回头令小宫人,“还不速去传旨!
就说陛下驾临,所需之物依样备齐!”
吩咐过后又来照应勋帝,喋喋不休,“陛下,这差事还是换旁人来吧!
您身上有伤!
万万使不得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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