勋帝或许等的正是此消息,如今终得确实,他所有幻想与侥幸终在这一刻尘埃落定,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,闭目沉思,重拟方略。
越王大胆,青鸢放肆,此仇不报,何敢称天子!
侍立一旁的商伯听闻卫御医所言,震惊到几乎忘了呼吸,布满血丝的老眼顿时瞪得溜圆,一下看看卫盈,只当自己听错,一下又看勋帝,仍旧满眼不可置信,最后看向床榻,方知昨日杀戮并无一人无辜!
就是这女子也活该冻毙在泠霄宫啊!
东越上下都得了失心疯吗!
敢以孕妇进献天子?商伯忽觉心头绞痛,才知勋帝受了怎样奇耻大辱,心头又怜又疼又为之愤慨!
勋帝此刻倒是淡然许多,与卫御医似闲话家常般缓缓叙说,“你如今也知,她是东越进献的女子,未得敕封先有身孕,”
说时一声苦涩哼笑,“此是我皇家奇耻大辱!
朕的后宫有佳丽无数,无论是谁家进献,无论其出身如何,纵是卑贱如乐籍舞伶,也从未有过这等荒谬事!
想来卫卿侍奉内廷多年,也未听过这等奇闻吧?非是奇闻!
而是丑闻!
是羞辱我玉室的骇人丑闻!”
卫盈已知此身归处,先前的惊惧与惶恐倒是稍有镇定,虽无以答,只能是俯首垂听。
勋帝果然言入正题,“朕也无法,事关皇家体面,又涉天下安危……朕不能留你,卫卿可体谅?”
卫盈想过可能会遭割舌、削耳,断腕,以封其口,以防宫闱秘事泄露,可是天子之意是要杀?
勋帝又言,“你家中还有何人?朕必使人照拂!
你现下若有所请也可直言!
朕必不辜负!”
卫盈只觉头晕目眩,四体乏力,未想今夜当值竟是此生最后一次与人诊脉!
这岂非无妄之灾!
可是皇权在上,并无一句是他能多说的!
惟是报上家门,托孤遗老,道一声”
谢陛下隆恩”
!
勋帝觑向商伯,商伯领会其意,扶起茫然无措的卫盈带了下去。
那晚,内廷的莲池枯荷下浮起一具死尸,至清晨才被宫人发现,有人认出是天健台的卫御医,经查是夜路急走不慎落水。
篱花院的庭院里,宴少使偎在胡嬷嬷怀里,一面昏昏欲睡,一面瑟瑟发抖,嘴里还不住呢喃,“为何独独选中这间院子!
为何非得深更半夜搅人睡眠!
他们这是存心要冻死我吗……”
“齐儿不好胡说!”
胡嬷嬷在没有外人时亲昵地唤其乳名,耐心劝慰,“再忍忍,就快好了!
你没见御医刚刚被送出去了,许是拟了方子,熬了药汁,便都好了!
齐儿万不可这个时候添乱!”
宴齐儿双臂吊在胡嬷嬷的颈上,脑袋枕在胡嬷嬷肩上,半娇半赖,一副非得此刻睡去的架势。
正这时,勋帝自屋内走出,刚刚办事归来的商伯即刻迎了上去,胡嬷嬷也紧忙推了推宴齐儿使她端正身形,一众宫婢宫人皆垂首侍立,四周玄甲仗剑戒备,整个庭院寂静的无半点声响。
勋帝看看四周,仿佛到此地闲游般询问商伯,“朕记得朕少时来过这里,此原是花匠居所吧?”
商伯忙答,“陛下好记性!
这里原本确是为宫中花匠歇息之地,只是后来,后来有一回裁撤宫中用度,皇后裁了许多花匠出宫,余下无几也就迁完别处了,似乎是在西北角的湛碧庐。”
勋帝笑笑,“几个花匠也养不下吗?朕记得丞相府里单是一个鱼塘里撑浆系舟者就不下百人!”
商伯也笑,应说,“皇后治宫节俭总是好的!
皇家清名在外,百姓赞誉!”
话将出口商伯即悔之不及,只怕“清名”
二字要犯君上忌讳了!
只是他虽悔惧,面上却无半点异样神色。
勋帝更是神色如常,目光转向宴少使,平意道,“你是宴晖之女?朕倒是许久未见你了!”
“你从未见过我!”
宴齐儿直言,被胡嬷嬷拉着衣袖教导,“要称陛下!”
宴齐儿即刻改口,“陛下从未见过我!”
胡嬷嬷大呼头疼,又劝,“要自称臣妾!”
宴齐儿再言,“臣妾……从未见过陛下,也!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重生1989:缔造华夏科技帝国 未蓝启示录 这傻子不得了,身边居然全是美女 首富公子?呵,我爹一把手! 结婚八年不回家?我改嫁一胎三宝 八零,易孕美人专治禁欲绝嗣大佬 我能看见气运!闪婚植物人赚疯了 特战之王 重生1960:我承包了整座大山 开局50灵石和师姐做2小时道侣 元英 官场:分手后,我转身考上省组部 快穿世界吃瓜第一线 火影:带土重生,开局双神威 万界聊天群:真千金狂赚百亿爆红 武道第一神 NBA:爱发推特的我统治了联盟 独揽娇色 重生嫁疯批侯爷,我成前夫他三婶 阴影帝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