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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云层的阳光（第1页）
孟卓钺
“别走！”
我以一种近乎恳求的神情抬起头来仰望那片薄情的云。
它的边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成浅浅的雾，道道阳光像刀子将云割开，把头顶的碎片推向远方。
头顶的云离去，纵然有千种不舍，我们还是不得已暴露在刺目灼灼的阳光下了。
正在休息的同学无一例外地低下头去，一副副萎靡的样子。
这就是我讨厌军训的原因。
我喜爱清凉的阴雨天气，讨厌在烈日下遍体暴晒，我喜爱略显薄凉的清净，讨厌聚众受苦的热闹。
我断断不是一个喜爱或者擅长体育运动的人，走起正步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，我的四肢是天生的不协调分子，似乎永远不会把我传达给它们的命令做得完美，就像晴朗天空中的浮云，希望自己能在浅蓝的幕布上留下最标致的痕迹，但总会有几缕阳光将它的形状割裂，或者和水汽打个照面，流出几滴泪来。
军训以来我一直感受得非常清楚，但我却不得不努力，不得不服从。
于是我把自己关在只有自己熟悉的世界里，格格不入地用纸和笔记叙那些混沌中偶有的迷梦。
直到那一时刻，似乎没有任何征兆的，事情竟然开始改变了。
“出列！”
教官发号施令，沙哑的嗓音仍然饱含着沙场点兵的威严。
我笨拙地赫然站在同学们面前。
“请这位同学给大家演示一下正步走。”
“预备——开始！”
“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吗？你明知道我走得不好，步伐不够协调，还让我踢正步。
你你你！”
我心里像炸开了锅。
随着教官的口号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硬生生地抬起了笨拙的手臂和腿！
“昂起头，昂起头。
你是我见过的进步最快的同学！
从四肢的不协调到现在的步态，时间的掌控，甩臂的频率，整体的气势，都令我刮目相看。
大家看看，她的正步走怎么样？！”
一片热烈的掌声。
我的天呐，我真的有这么大的进步吗？我一直恍惚沉醉于自己的失意和愁苦中，根本没有体会到汗水已经演化成可喜的成绩。
谢谢教官，你的赞扬和信任点醒了我。
虽然我们的年龄只相差七岁左右，但是身份的差别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渐渐地发现，你威严的气势下也有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和温柔和善的语气。
我知道你为什么在休息的时间把我们几位同学叫到操场边，单独练习。
您认真地对步伐进行拆解和演示，逐一地让我们模仿和练习。
阳光在地面上设置了一道线，把你和我们做了清晰的分割，我们在绿茵茵的藤蔓下，你在火辣辣的阳光中，汗水在你的脸颊上肆意地倾泻。
一个踏错的步子，摆错的手形，在你无数次的提醒中得以纠正。
歪扭的步态，涣散的摇摆，变化为精神抖擞的军姿，昂首阔步的正步，耗费了你多少精力和汗水呀！
“再见！”
“再见！”
你洪亮的声音已经不再，甚至有些哽咽。
我们在心中默念着道别也充满着不舍。
军训改变了我们的步态，改变了我们的意志，也深刻地提醒了我们要相信自己。
和你相见也由莫大的苦楚到充满了幸福。
为了防止满眼的泪水纵横，抬头仰望。
突然觉得自己是一片淡淡的云，静静地飘荡在天空，穿过原来讨厌的那片叫军训的阳光，柔和地融合成美丽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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