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深处的星辉总是带着某种冰冷的慈悲。
当神言大帝拖着破碎的混沌铠甲穿过「终末回廊」时,他盔甲裂缝中渗出的暗物质正在腐蚀沿途星辰。
这位刚结束维度战争的征服者不会想到,那道指引他发现晶蓝古籍的幽光,实则是更高维存在的审判之眼。
那本悬浮在星云间的古籍美得令人窒息。
亿万道法则丝线在书页间流淌,编织出不断生灭的微型宇宙。
神言大帝伸手触碰的瞬间,古籍突然化作青蓝裙装的女子——她垂落的发梢正将虚空割裂出细密的伤痕。
“强者,可愿与我做个交易?“女子的声音带着星核共振的轰鸣。
她指尖轻点,神言域版图突然在两人脚下展开,那些因缺乏秘法而枯萎的灵脉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。
三万年光阴在星河流转中不过弹指一瞬。
神言阁顶部的「万象星盘」昼夜不息地旋转,将各域功法炼化成金色符文。
阁中学子们至今仍在传颂,当浩瀚神卷首次展现奥术卷威能时,七颗伴星被凝成水晶棋子,在长老「时殒」掌中演绎出三重未来。
但无人知晓,那位总在学堂末排打盹的短发少女,衣袖里藏着的灰烬正在书写遗言。
当授课长老讲解混沌卷精要时,雁儿正盯着自己腕间忽明忽暗的计数符文——那是母亲用发丝褪色为代价,留给她的九百万次轮回刻度。
“雁儿!
“戒尺敲击案几的声响惊得她猛然抬头,教授混沌学的老者眉心竖瞳正在渗血:“说说创生之力的核心要义?“
“以毁灭为皿,浇灌新生。
“少女脱口而出的答案,让老者袖中的困仙符突然自燃。
她不会知道,这个答案将在千年后,成为夜煌在太虚战场逆转战局的关键。
决裂那日的星象异常诡谲。
神言阁顶的悬浮木屋内,浩瀚神卷望着镜中急速灰白的长发,将三颗紫金灵丹封入冰晶匣。
每颗丹丸都封印着她撕裂的本源,其中闪烁的光点若是凑近细看,会发现竟是微缩的武道域众生相。
“母亲,第七万次推衍的结果还是绝望吗?“雁儿闯入门内时,正好看见最后缕青丝褪成雪色。
少女怀中紧抱的灰烬本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血写的「墟」字。
浩瀚神卷没有回答,她抬手撕裂虚空,将木匣投向正在坍塌的武道域。
星光映照下,念一至尊自爆前的画面在冰晶表面一闪而过——那青年眼中燃烧的黑白火焰,竟与夜煌觉醒湮灭道体时的瞳光别无二致。
“去见证吧。
“她轻推女儿后背,雁儿坠入时空裂隙的瞬间,看到母亲化作漫天飘散的法则丝线。
这些丝线缠绕住神言阁,将其扭曲成巨大的茧。
当夜煌在阴阳神域睁开时墟之瞳时,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不是转生池,而是雁儿穿越维度时飘扬的短发。
少女发梢的蓝色火焰在他视网膜上灼出焦痕,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怀中的涅槃血晶突然沸腾。
而在第七时间线的空白节点,往生莲灯的残片正在重组。
灯芯处浮现的模糊人影,依稀保持着念一至尊结印的姿势——也许这幅画面要等到很久后,才会被夜煌在时间裂隙中偶然窥见。
此刻的神言大帝正立于星河之巅,他手中把玩的黑洞突然传出婴啼。
这位混沌秩序者不会想到,自己创造的小宇宙里,某个新生种族正在膜拜夜煌的图腾。
星河流转,青铜古棺群的锁链碰撞声在深空回荡。
属于永恒之墟的故事,此刻才真正拉开帷幕。
卷二·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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