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辗转多日,周海和阿婉也终于抵达京城。
陆延均已托人为他们在郊区安排了一座小院。
朴素干净,环境清幽,是一处温馨的居所。
因为周海身子骨弱,他们不得不放慢行程,在路上耽搁了好些时日。
到了京城之后,周海又因为染上了风寒,在家中烧了几日。
家中来了好几位大夫,开了好几张方子。
可那周海,却迟迟不见好。
阿婉心焦不已。
在这样下去,还未找到生计,王爷给的银两,就全部要在这药上花光了。
这时,小晴建议她,“宋姑娘当时不是说,她在京中认识一位名医吗?不如我们带上那封信,去找那位大夫。”
阿婉原本垂头丧气地托着下巴,望着病榻上熟睡的周海发怔。
一听这话,她立刻抬起头来,欢欣不已,“我怎么忘了这一茬!
小晴,你真聪明!
我现在便去请那位大夫!”
说着,她赶忙从包袱里翻出霍芸书留下来的信,按照信中所写的地址独自一人出了门,留小晴在家中照顾周海。
兜兜转转,阿婉好不容易绕到了山上,找到了那处霍芸书所说的小院。
她停在门前,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榆木院门。
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。
阿婉心中疑惑:不会没有人吧?
她又敲了几下。
这时,门内终于响起了悉悉率率的动静了。
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走来,打开了一半的门,探出身子来,警惕地打量着她,“你找谁?”
阿婉连忙从怀里摸出霍芸书的信,在那姑娘面前展开,磕磕绊绊地介绍自己,“我、我是宋芸书姑娘在令溪的朋友。
是她介绍我来的。
听说这里有一位名医。
我家中有一位病人,久烧不愈,想请她看一看。”
“你是小姐的朋友?”
对方惊诧,连忙接过阿婉手中的信,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。
阿婉不知道她说的“小姐”
是谁,只是茫茫然地点了点头。
匆匆忙忙地看过了信,对方终于肯打开门,侧过身让出了路,“我是芸书姑娘从前的丫鬟,你叫我凌兰便是。
阿婉姑娘,请进吧。”
阿婉这才迈步进去。
凌兰领她进屋,为她倒了茶。
阿婉四处看了一看:这屋里,好像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芸书姑娘说的大夫,是你?”
阿婉有些疑惑。
眼前的姑娘,这样年轻……要说是名医,未免太过年轻了吧?
“不,不是我。”
凌兰撑着桌子,垂下眼来,缓缓在她对面坐下,神情仿佛有些黯然。
阿婉觉出几分不对劲。
“小姐说的那位苏娘子,半月前,已经过世了。
我想要送信告诉小姐,却也不知该送到何处去。”
凌兰轻声答道,面容怅惘。
“过世了?”
阿婉惊诧不已,“因何过世的?”
“病死的。”
一位据说能妙手回春的大夫,居然是病死的?
阿婉更是震惊,“可是绝症?没有办法治吗?”
“她自己也配了很多药,只能缓解病情,却不能根治。
日子久了,她也心灰意冷了,只能认了命,说自己是时候到了,该走了。
那些天,她也不再吃药了,每日只是在山中散散步,等着那大限来临……”
凌兰说不下去了,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面颊,深吸一口气,又道,“苏姨娘一向无欲无求,没有别的愿望。
她临走前,只希望能再见我家小姐一面……可惜,她还是没能见到……”
阿婉不由得动容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。
凌兰摆了摆手,站起身来,吸了下鼻子,故作轻快道,“我跟苏姨娘学过一点儿医术。
你若信得过我,我可以帮你看看你家的病人。”
阿婉点头,“多谢凌兰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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