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曦回到小院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她拒绝了仆役的搀扶(或者说那些仆役根本不敢靠近),自己关上吱呀作响的院门,将那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巨大的疲惫感和潮水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她踉跄着走进唯一能住人的主屋,屋内陈设简陋得可怜,只有一张破床,一张缺腿的桌子和两把歪斜的凳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靠着床沿,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,与外面的泥血混合在一起,带来刺骨的冰冷。
强行催动《万化噬星诀》吞噬狼群精气、支撑着从荒山走回凌府、再到灵堂上震慑全场的消耗,早已透支了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丹田内那缕壮大了不少的气旋,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,运转滞滞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以及一个带着谄媚和假意关切的声音:“曦小姐?您在里面吗?夫人听闻您受了惊吓,身子不适,特意命老奴送来一碗安神补气的参汤,给您压压惊,补补身子。”
是柳氏身边的心腹嬷嬷,李嬷嬷!一个惯会见风使舵、狗仗人势的老虔婆!
凌曦眼中寒光一闪。
这么快就来了?果然沉不住气。
她迅速调整呼吸,压下身体的虚弱感,脸上恢复那种拒人千里的沉寂冰冷,声音沙哑地应道:“进来吧。”
院门被推开,李嬷嬷端着一个小巧的描金红漆托盘,上面放着一个白瓷小盅,盖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,眼神却飞快地在凌曦身上和简陋的屋内扫视了一圈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轻蔑。
“哎哟我的曦小姐!您怎么坐地上了?地上凉,快起来!”李嬷嬷故作夸张地叫着,将托盘放在那张破桌子上,就要上前来扶凌曦。
“不用。”凌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李嬷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也滞了滞。
她看着凌曦那张苍白冰冷、毫无表情的脸,以及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眸,心头莫名一悸。
这丫头…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?以前见了她,可是畏畏缩缩,大气不敢出的!
她干笑两声,收回手,指着桌上的汤盅道:“曦小姐,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小厨房,用上好的百年老参,配上灵芝、鹿茸等名贵药材,慢火熬炖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参汤!最能安神定惊,滋补元气了!夫人说了,您这次受了天大的委屈,都是那起子黑心的奴才作祟,让您好好补补,把身子养好要紧。”
柳氏会这么好心?送一碗百年老参灵芝汤给她这个“克死”她亲妹、又刚刚当众揭穿她恶行的“灾星”?
凌曦心中冷笑连连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嬷嬷:“哦?母亲…真是有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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