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,外面那么忙你没瞧见?这看病救人是最最不能耽搁的事,要知道你耽搁这么一小会,指不定就有病人因为救治不及时没了命,还愣在这干嘛?赶紧出去帮忙!”
说是训斥,可声音不急不缓,不见半分怒色,话里话外的挤兑明眼人都听得出来。
“得嘞,我这就去。”小学徒也不反驳,一溜烟就跑了出去,背对着郎中时,还何大夫妇做了个鬼脸。
何娘子气的不行,从鼻子里发出一身冷哼,眼睁睁看着他跑远。
郎中只当瞧不见两人的机锋,对着何大勾了勾嘴角,语带歉意道:“小徒弟不懂事,弄坏了尊夫人的衣裳,我在这给你们赔个不是。只是……你看我们这都是大男人,也没个合适的换洗衣服,要不你们先回去换身衣服?当然,这衣服我们愿意赔偿,会直接从小徒弟的工钱里扣,你说个价,我让账房支给你。”
说是道歉,这一口一个小徒弟,分明是暗讽何娘子和个小孩斤斤计较,到底理亏,何大被说得面红耳赤,忙摆手道:“不用、不用,不过一道口子,回去缝缝就行了。”
他也是被郎中先前的话给吓住了,没留意婆娘的失态,后来回过神,心里未尝不是没有郎中误诊的想法,因着心里那点隐晦的念头,就没阻止。
何娘子听了,伸手想阻止,被何大瞪了回去,何娘子不甘心,弄坏了她的衣服当然得赔!到底顾忌着还没醒的儿子,没说什么。
他讪讪,求救的视线转向郎中,“衣服是小事,只是——你看我儿子这病……”
这要真如郎中所说,那他儿子岂不断后了?
郎中在医馆坐堂几十年,见过的病人不知凡几,早练就了一颗八分不动的淡然心态,对何大的急切不为所动,只道:“外伤没什么大碍,养养就行,以后能跑能跳,至于内里——”
说到这,他话音一顿,何大夫妇的心随着他这一句话提了起来。
“我是治不了,你们另请高明吧。”
何娘子急了,“不能啊,你刚不是说外伤没什么大碍吗?”
心里把萧家小娘子恨得要死,要不是她,大郎能遭这番罪?
郎中扫了她一眼,何家大郎那伤一看就知道是犯了事挨的板子,想了想,未免她怨上县衙的人,多说了句,“他内里的毛病是天生的,就算没这顿打也一样。”
说起来,要不是这顿打,这人的毛病还蒙在鼓里,以他娘这泼辣计较的性子,以后娶了小娘不定受多少磋磨。
看完了病,郎中开始赶人,他忙着呢,没空应付这两人,“行了,回去每日给他换药,躺刚开始几天别下床,伤好后两个月最好禁欲,放心,只是生不了孩子,那方面没问题。”
见过的病人多了,和断手断脚、没了命比起来,生不了孩子真不算个什么事。
何大苦着脸,抬着儿子愁眉苦脸离开医馆,他儿子还年轻,生不了孩子以后可怎么办?
何娘子恨极:“要不是萧家,我儿如何会落得这地步?还有裴家、刘家,他们都是串通好的……”
虽然那郎中说了,这事是天生的,可在何娘子看来,儿子之前还好好的,就是出了这事才会出毛病,不是他们还能是谁?
“行了,你是想把这事嚷的所有人都知道吗?”何大不耐烦道。
自个儿子跑去别人家偷东西,还被抓了个正着,为着这事,他在左邻右舍都抬不起头了!
一旁的小学徒不小心听见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等两人出门后,也跟着出了门,只是拐道去了另一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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