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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宗策仰起头,自浴桶中睁开双眼。他用帕子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珠,又叫人重新打了盆热水来,换了块新帕子,走到屏风后面,动作细致地抱起躺在榻上沉睡的青年,脱下亵衣,叫殷祝靠在自己的肩头,一点点帮他擦起了身子。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瘦削肩头,躺了一天,殷祝的发梢有些许的凌乱毛糙,又被宗策用梳子一点点抚平,白皙光裸的脊骨蜿蜒向下,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度,最终消隐在圆润的沟壑之中。宗策毫无半点难为情——或许刚开始还有吧,但数月过去,他已经彻底没了这种难堪情绪。他轻车熟路地吻上了殷祝的唇,温柔和细致地研磨着,感受着挚爱在睡梦中温吞的呼吸,患得患失的心情也逐渐平静。仿佛他不是在抱着自己可能再也醒不来的爱人,而只是两人在一段云雨歇息后,极尽眷恋的温存。宗策的手上摆弄着那笔直的小腿,自下而上地揉捏着上面的软肉,白天时,宋千帆就是不小心看到了宗策帮殷祝捏脚的画面,才会捂着眼退避三舍,发出真会玩的感叹的。但宗策抬起头,一脸坦然地告诉他,这只是在帮殷祝活动身体,防止肌肉萎缩。不过这种话,殷祝自己听到了估计都不信。不仅不信,还会恼羞成怒。所以宗策也不会告诉对方这个秘密。要是陛下知道了自己昏睡后会被他这样欺负,宗策想,当初他肯定不会主动提出要喝下那副药。该。他心绪起伏,或许是感觉到了宗策手上动作的加重,殷祝皱了皱眉头,呼吸稍微重了些。宗策立刻放轻了动作,吻了吻怀中人的眉骨,低声道:“抱歉,策弄疼陛下了?”没有回答。殷祝的睫毛低低地敛着,随着他的呼吸轻微的颤动。他睡得很沉,皮肤是雪花盐似的白,唇被吮红了,在烛光的映照下,艳丽得像是一只静静依偎在男人赤裸胸膛上的画皮妖。他在睡梦中的样子,宗策已经看了无数遍。每天他都在期盼着殷祝醒来,乞求那双紧闭的眼眸能够睁开看看自己;可同时,宗策又无比恐惧着那天的到来,并衷心希望,像今晚这样苟且的幸福能够一直持续下去。至少大年初一。宗策难得睡了个好觉。常年在外征战,他已经养成了快速入睡补充体力的习惯,用殷祝的话来说,就是“随时随地大小睡”,宗策虽然觉得这话糙了些,但细想之下,倒也十分贴切。战事平息后,他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,殷祝为此想尽了各种办法,什么安神茶安神枕安神药包,统统安排上。他还信誓旦旦地说,一定要让宗策养成一闻到决明子味道就下意识犯困的反应。但宗策没告诉他,其实让他觉得最安心的,是殷祝身上的味道。新都的皇宫内有一棵百年玉兰树,就种在御书房的窗前,每逢玉兰盛放,清风送来淡香,芳香满庭。殷祝喜欢这个味道,还特意叫人收集凋落的花瓣做了一罐熏香,每天更衣前,宫女都会用它熏蒸一遍贴身衣物,时间久了,那丝丝缕缕的清香仿佛也沁进了他的皮肤里。尤其当运动出汗时,身体中蒸腾的热气,混着那似有若无的淡香,总是叫宗策欲罢不能。今夜梦中,依旧萦绕着馥郁的玉兰香。醒来时,他的唇边仍噙着一点笑意。蓝天一碧如洗,晨光晒透幔帐。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未时,宗策望着空气中漂浮的光尘,饱睡后的心情安宁平静,竟难得升起了一丝想要赖床的想法。他正要照例给殷祝一记早安吻后起身练刀,转身时,却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一双明亮的漆黑眼眸。殷祝安静地看着他,注意到宗策空白的神情,他笑了一下:“早安。朕看到外面挂着的红灯笼了,是过年了吗?”有那么一刻,宗策的意识是断开的。他出神地望着殷祝,良久,搂着对方的腰,把脸埋在了殷祝的锁骨之间,轻轻嗯了一声。殷祝感觉到滚烫的吐息喷洒在颈部,他下意识扬起了下巴,听到他干爹哑声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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