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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明远的声音,沙哑,虚弱,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人在天崩地裂中,找到最后一丝依靠的、不可思议的镇定。“他没死。我刚才探过了,还有呼吸。”他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云淡风轻微笑的、斯斯文文的脸上,此刻,青一块,紫一块,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那副被打碎了镜片的金丝眼镜,更是歪歪扭扭地挂在他的鼻梁上,让他整个人,都显得有几分滑稽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张狼狈而滑稽的脸,在姜艳的眼中,却从未有过的,清晰,和……安心。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姜艳看着他,看着他后背那片被血浸透的、深色的衣料,声音里,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-觉的颤抖和……心疼,“你……你流了好多血……”“死不了。”陆明远笑了笑,那笑容,牵动了他嘴角的伤口,让他忍不住“嘶”地一声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如同女战神、此刻却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,手足无措的女人。他看着她那因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,看着她那因紧张而紧紧抿着的嘴唇,看着她那双在黑夜中,因为沾染了血色而显得愈发惊心动魄的、明亮的眼睛……他的心,彻底地,乱了。也彻底地,沦陷了。他顾不上自己后背那火辣辣的剧痛,也顾不上周围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他伸出手,一把,将这个刚刚还在为自己拼命的、傻得可爱的女人,狠狠地,拉进了自己的怀里!“唔……”姜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霸道的举动,搞懵了。她的身体,瞬间僵硬,大脑,一片空白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胸膛的温度,他有力的心跳,以及……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味、汗水味和淡淡咖啡香气的、独一无二的男人气息。“喂……小白脸……你……你干什么?!”她回过神来,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,本能地,就开始挣扎起来,“你放开我!男女授受不亲!你……”“别动!”陆明远的手臂,却像铁箍一样,将她箍得更紧了。他将头,深深地,埋进她那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、有些凌乱的短发里,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、沙哑的、充满了后怕和庆幸的声音,在她耳边,一字一句地,说道:“姜艳,你知道吗?”“刚才……我差点以为,我就要死在这里了。”“在那个光头拿着刀子捅过来的时候,我的脑子里,什么都没想。没有想我的父母,也没有想我的生意……”“我只在想一件事。”“我在想,如果我死了,你这个又蠢又冲动的傻女人,以后,该怎么办?”“谁来……谁来在你跟人吵架的时候,帮你递板砖?”“谁来……谁来在你喝醉了酒,耍酒疯的时候,把你背回家?”“谁来……谁来每天早上,给你冲一杯,你嘴上嫌弃得要死,却一天不喝就难受的……苦咖啡?”他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颗颗小小的、温暖的石子,轻轻地,投入了姜艳那早已乱成一团麻的心湖里,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、让她脸红心跳的涟漪。她停止了挣扎。她感觉自己的身体,在一点点地,变软。那颗平日里总是像刺猬一样,竖起所有尖刺的心,在这一刻,也仿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笨拙的“情话”,给彻底地,融化了。“我……我才不用你管……”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,声音闷闷的,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底气,反而,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委屈和……依赖。“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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