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青峰山的树梢,小熊聪聪就被爷爷粗粝的手掌轻轻拍醒。“山顶牧场的赛狗会,再不起就赶不上啦。”棕熊爷爷的声音里裹着松脂的清香,聪聪一骨碌爬起来,爪子还没来得及抹掉眼屎,就拽着爷爷的围裙往门外冲。
通往牧场的石板路沾着露水,蒲公英的绒毛在风里打着旋。聪聪数着路边的野草莓,忽然被爷爷拎起来架在肩膀上。“快看那边。”爷爷指向远处,只见晨雾里跃动着一串棕色影子,像是被风掀起的落叶——那是参赛的猎犬们正在热身。
赛狗场的木栅栏爬满了牵牛花,观众席上早已坐满了动物们。刺猬太太举着绣着胡萝卜的手帕,兔子三兄弟把胡萝卜干抛向空中,连平时最严肃的猫头鹰法官,也摘下圆框眼镜揉了揉眼睛。聪聪刚坐稳,就看见场地中央的裁判马先生扬起了发令枪,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晃得他眯起了眼。
“三号赛道的是黑风,去年的冠军。”爷爷指着跑道起点处那只油亮的黑色猎犬,它正低着头刨着地面,肌肉像绷紧的弓弦。聪聪却被五号赛道的小花狗吸引了——那家伙耳朵耷拉着,尾巴却摇个不停,鼻尖还沾着块草叶。“它叫毛毛,是牧场主家的看门狗。”爷爷看出了聪聪的心思,“听说前天才决定参赛呢。”
发令枪响的瞬间,聪聪感觉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八只猎犬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,黑风果然一马当先,四肢展开时像贴着地面飞行。毛毛起初落在最后,短小的腿在草地上磕磕绊绊,却始终没有放慢速度。观众席上的呐喊浪涛般涌来,聪聪踮着脚尖挥舞爪子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加油声。
跑到第三圈时,意外发生了。黑风在转弯处突然打滑,前腿在沙地上蜷了一下。紧随其后的黄狗趁机超了过去,而落在最后的毛毛却停下脚步,围着黑风转了两圈,用鼻子轻轻蹭着它的膝盖。“傻孩子,这时候哪能停啊。”刺猬太太急得直跺脚,聪聪却忽然觉得,毛毛耷拉的耳朵此刻特别好看。
黑风很快重新站起,一瘸一拐地继续奔跑。毛毛追上去,用脑袋顶着它的后腿往前推。两只狗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落后,却始终并排跑着。终点线前,黄狗已经冲线,观众们的欢呼还没落下,就看见黑风和毛毛相互搀扶着跑过终点,尾巴依然高高翘着。
聪聪正想问爷爷谁赢了,却看见马先生举起两块奖牌。阳光落在黑风的铜牌和毛毛的银牌上,折射出同样耀眼的光。爷爷掏出蜂蜜蛋糕,把最大的一块递给聪聪:“真正的赛跑,从来不是看谁先到终点。”
回家的路上,聪聪看见夕阳把两只狗的影子拉得很长,黑风正用尾巴卷着毛毛的脖子。他忽然明白,刚才在赛场上看到的,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——那是风里都带着甜味的,叫做友爱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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