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旧大陆十九年,云落镇朱户人家诞生一名女娃,出生时屋内有异香,传非人间所得闻。女娃出生眉间自带红色砂记,顺唤得名朱砂。
朱砂自三岁起便能看见鬼魂,被周遭玩伴及小镇居民所不理解和欺负,幸有爹娘相护。
后爹娘早逝,朱砂九岁便担起了自力更生的担子。
十六岁的某日到镇子后山的树林拾柴火,山间午后起了雾,在迷途中遇见了一个小鬼魂。对方自称自己为天上地下第一大鬼,能上天下地调兵遣将。
“大言不惭。”朱砂想。
她身着灰色的棉麻袍子,手袖处因时常干活而显露出明显的磨损痕迹,腰上缠着的带子堪堪修身,挽起辫子来显得女子更加干练。
她嘴角扬起一笑,好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了,对着小鬼魂柔声问:“敢问是哪家的大王呀?小女子孤陋寡闻了。”
小鬼魂也不害臊推辞,昂起头趾高气昂地介绍自己:“好说好说,我就是风雨雷电天上地下鬼族第一大鬼大黑是也!”
“哦?真没听过。”
朱砂呛它。
小鬼魂急了,“这你都不认识,你是哪家的姑娘啊,有眼不识泰山的,当心以后嫁不出去!”
朱砂也不恼,反倒觉得有趣,就一直盯着它。
小鬼魂被盯得发毛了,终于不耐烦,骤然化身成一团大黑气想要攻击眼前的人类,以期把她吓懵从而对自己崇拜得五体投地。
女子见状,并未躲闪,而是直面扑闪而来的威胁,横下心来把眼睛一闭。
五秒过后,黑气突然被一阵强大的力量反弹回去了,小鬼魂分明听到女子的眉间朱砂闪出强光,身体里冲出一股强大的灵躯,喃出一句——“找死!”
朱砂当然不知道什么情况,以前她遇到危险时都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随后竟每次都能化险为夷。
黑气被制服后,只见小鬼魂蔫了下来,乖巧地蜷缩在林子的杨树枝干旁躲着。
朱砂走上前去,它往后躲,生怕自己冲撞的是哪路神仙,会被打得灰飞烟灭。
但朱砂再继续向前,边探下身子安抚它,
“别害怕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确认过眼神,小鬼魂才终于放下警惕,全然没了方才的硬气。
朱砂问什么它答什么。
“小鬼,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?”明眼人都知道它不叫大黑,怕是自己给自己起了个看起来恶狠狠的名字。
“小……小蓝。”对面喏喏。
朱砂笑了,“这名字多好听呀,小蓝,你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呢?”
“因为它不够霸气!”小蓝撇嘴。
“谁说的,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强,你取什么名字都是霸气的。”朱砂摸了摸它。
小蓝诧异于朱砂能触碰到它,它只是一介游魂。
寻常人是摸不着它半分的。
正惊讶时,朱砂准备起身,拾起了方才散落的柴火一一安置回背篓。
正准备走,小鬼魂抱住她的腿不肯撒手。
低头,朱砂望见对方那双眼睛亮晶晶委屈巴巴的,“姐姐,你能不能,也把我带走?”
这回轮到朱砂惊讶了,她没想到进林子捡柴火会有这般奇遇,对着小蓝无可奈何。
她也挺喜欢这小屁孩的,可是,为什么呢?
为什么它想跟着她走。
“因为我想报恩,谢谢你刚才的不杀之恩。请让我跟你一起走吧。”小蓝言辞恳恳。
朱砂犯了难,她并不算什么心地柔软之人,但确实看着这小屁孩面容亲近,带在身边也未尝不可。
可它是魂丝飘状,要如何陪同在旁?
朱砂眼睛一转,小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,于是说:“姐姐,你看,我可以变成小鸟!”
话落转瞬一只蓝灵鸟出现在朱砂眼前。
好美的颜色!朱砂的惊讶又多了一层。
蓝灵鸟羽毛的光亮色泽在树林里泛泛,像月光染了色又投下。
朱砂转身背起篓筐,往明亮处走。
正当小蓝鸟化为小鬼魂沮丧地以为朱砂不要它时,走在前面的女子清清柔柔地喊了声:“还不跟上来?小蓝?”
小鬼魂又扑腾扑腾地化为了蓝灵鸟,在月光下飞扑着直奔朱砂处,声声愉悦清脆啼。
空谷幽林,人迹渐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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