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展是听了下人的话动身过来的,府中屋子过大,他走过来的路程里已经下过了一场雨。一场秋雨一场寒,原本以为是秋老虎的时节此刻已经有几分凉爽。
星棋喊了声“爹爹”,星展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。调皮捣蛋的最是她了,外面的人却不知道怎么传着星家二小姐温柔可人。也许是因为大姐星罗本身善解人意温柔似水的原因吧,想到自己的大女儿,星展有些感伤,但转头又换成了欣慰的微笑。
“你是女儿家,还没成亲,纵使是未来夫婿,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过来见面。成何体统。”他虽看起来像在责怪女儿,朱砂听得出来实则是父爱沉重的提醒。
人人都说星家长辈威严极具,不苟言笑。但谁知道在与小辈一起,享受天伦之乐时,这是个怎样可亲的长辈。
朱砂不畏惧他,除了对其功力的敬佩之外,其余的并无恐惧情绪。她能感觉出来眼前虽然不是个绝对能说清楚的好人,但肯定不是坏人。
“在下朱砂,拜见星展前辈。”她主动开口。
“你就是那位小少爷。”星展舒眉,“后生可畏。”
星展正想坐下来与他们商议婚事,朱砂也刚欲表明女儿身份,就听见门外急急忙忙跑进一个人。不,更准确来说,像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来。
“老,老爷!”那人神色惊慌,满脸的害怕。
星展训斥他,“慌什么!”
报信的人看来被吓得口齿都不清,“报,报告老爷……门,门外……”
“别慌,你慢慢说。”星棋安抚他。
那人才稍稍冷静下来,“大小姐和大少爷一起回来了!”
“什么?!”星棋惊呼出声,开心地拉着朱砂跑向门外打算迎接。
星展却不这么想,把他们拦住了,皱起眉头。孩子们怎么会一起回来?眼神示意报信的人继续说,“你继续说,后面怎么样了。”
“我看见,我看见了大小姐和大少爷满身是血,他们回来的时候身后只有两名护卫在旁,都身负重伤。”
星展闻此色变,立马吩咐管家老田把马厩里的追风牵出来,他要去看看。
“诺,老爷!”
朱砂听出了究竟,星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并非已经在门外,而是还在路上。来报信的人是前方的探子,星家派出去探消息虚实的,原定渡里就传闻郡王妃,也就是星家大小姐星罗即将在八月十五的中秋返家省亲。因千百渡地时偏颇,星家暗中派了人出去探路和回传行程,开头说是省亲队伍浩大,路途较远,沿途要稍加休息,怕耽搁了行程,郡王妃吩咐稍微加快些。原本后日上午就能安稳到达,如今却得来这样的消息,实在是让所有人大惊失色。
星家的精锐都已出去,府里留着一批小队人马守卫着。星棋也跟着出去营救了,她现在十分担心自己姐姐和哥哥的安危,迫不及待要到他们的身边去。
朱砂先前在说书的瞿先生那里听过,外人都猜测星关府里暗波汹涌,肯定是儿女争夺权力,但实际却不然。做派是兄友弟恭,一片和睦。那时朱砂还笑,不以为然地打趣,“你又怎么知道?”
“我?说书的嘛,总要知道些门道,才能继续讨生活。”瞿先生是个聪明人,就是弯弯绕绕太多,在关于他自己的这件事上,从来不说真话。朱砂也懒得和他较真,萍水相逢而已。
朋友这个词,对她,对他们来说,都还是太沉重了。
在江湖上,在天地间,如蝼蚁般生存的人类或者是浮尘,都只是宇宙洪荒的一瞬罢了,人类的情感在这些时候实在不值一提。
朱砂被一个人留在府里,着实无聊。一个人便瞎逛,晃到大堂的时候,她在经过书房和祠堂的过道里看见一个人,那人吸引了她的目光。
看起来不务正业,嘴里叼着根草,眼睛半闭起来的样子,腿脚搭在椅子上,却没有仆人敢上前去干扰。
如此看来,朱砂心里有些分寸了。
原来这就是大家口中说的星关府草包二少,星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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